边雁突然想到,她像是给自己找到了支柱般,急切地道:“两首歌卖了五百万,第三首歌单独给了三百万,买断的钱不比你这么多年的词曲版权费用要少啊!”

&ep;&ep;甚至很多啊!

&ep;&ep;扶梦几十首歌卖了一千多万,版权还是陆陆续续到账的。

&ep;&ep;算下来一首也就是二三十多万罢了。

&ep;&ep;对于普通人来讲,这很多。

&ep;&ep;比照着边雁这三首歌的价格,却算不上什么。

&ep;&ep;除非版权管理越来越规范,否则,扶梦的歌传唱再广,也不关她事。

&ep;&ep;扶梦看着边雁,只觉得这人无比陌生。

&ep;&ep;边雁却毫无所觉,迫切地想给自己这错误行为找到正当理由:“你看,这么多钱!梦梦,我花了一点,但是你放心,我肯定给你补上,我马上就把钱全都转给你!”

&ep;&ep;“我不要。”扶梦强硬拒绝,声音冷如冬日寒雪,“告诉存熠的人,版权我要拿回来,林雪宁往后不许以这三首歌的创作者自居,同时,发声明盖公章,说清楚版权归属。”

&ep;&ep;边雁:“!!!”

&ep;&ep;她惊惶不已,本就是挨着桌沿的上半身又朝着扶梦那边倾了倾。

&ep;&ep;“不行的,他们以为这是我的歌,我都说好了,也收了钱了,再这样反悔,他们会追究我责任的!”

&ep;&ep;她情急之下说漏了嘴,把自己瞒下歌曲真正作者的事情道了出去。

&ep;&ep;听罢,扶梦苦笑:“我就说,看到浮光二字,他们怎么会提出购买署名权这种没脑子的要求。”

&ep;&ep;浮光之名在业内,曾经也是被许多人追逐的。

&ep;&ep;存熠就算是想要枪手,也不会找到她头上来。

&ep;&ep;边雁瞪大了眼睛,泪水逐渐渗出:“梦梦……”

&ep;&ep;扶梦轻声道:“边雁,你到底是出于对我病情的关心,还是其他目的呢?”

&ep;&ep;她的声音很淡很淡,发声朝下压着,多了气音。

&ep;&ep;这是反问,本该有着无尽失望,此刻听来,却似乎毫无情绪。

&ep;&ep;可她不应没有情绪的。

&ep;&ep;哪怕是像刚才那般争执、愤怒,都远比现在要好。

&ep;&ep;边雁心里一震,她万分惊慌。

&ep;&ep;“梦梦!”她下意识地喊了出来,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
&ep;&ep;这些日子里想了无数次的话,那些被她翻来覆去补充完善用以自欺欺人的借口,到了这时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&ep;&ep;只是在扶梦这冷淡到像是看陌生人的视线下坐着,就已经耗费了边雁所有的勇气。

&ep;&ep;她想离开这里。

&ep;&ep;她想逃离扶梦的目光所及。

&ep;&ep;“我不要钱。”扶梦这样说着。

&ep;&ep;“我要我的歌。”她又说了一句。

&ep;&ep;然后,她站了起来。

&ep;&ep;边雁坐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扶梦推开了木门,从这里走了出去。

&ep;&ep;门打开的瞬间,外面走道上的嘈杂随着空气涌了进来,给了边雁喘息的空间,也带她回到了热闹里。

&ep;&ep;·

&ep;&ep;扶梦见过了太多人间百态。

&ep;&ep;她笃定,自己不加以阻止,边雁还会卖了她的歌。

&ep;&ep;林雪宁依旧会出道,那三首歌还是她的“创作”。

&ep;&ep;一切都是曾经的模样。

&ep;&ep;就算多了她出道这么一个变数,也不会变。

&ep;&ep;可当这个推论到来的时候,扶梦又觉得有些许失落。

&ep;&ep;逃避虽然可耻,但有用。

&ep;&ep;她突然想起来回来的第一天,那落在沙发旁地毯上的这本书。

&ep;&ep;当时她笑了笑,随口说了一句“逃避的一般都死球了”。

&ep;&ep;这书是边雁给她的,其实里面的内容不是如书名这般,让人堕落。

&ep;&ep;相反,里面是散着的鸡汤,意图让人奋进。

&ep;&ep;可现在看来,两世,边雁都贯彻了这本书的书名——逃避。

&ep;&ep;直到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