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情也有了好转,吴玉已经习惯在父亲的怀里入睡了。王元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吴玉死了没,来在斯登洞却看到这一幕,便不依不饶地大叫捉奸。

没有任何道理可讲,父亲的行为不论出发点是什么,只要当事人王元存心要置父亲于死地,那绝对可以上纲上线:和已婚疯女同居、破坏婚姻,条条都可以判刑。

王元说:我并不稀奇吴玉,我什么女人没有见过?当年想和我睡觉的女人要排队。但是,我睡过的女人,在生孩子之前,不准接触任何男人。

王元的狂言激怒了达拉村的人,曾经的历史,是人们心中的伤疤一样,还没有好彻底就被王元撕开,血淋淋的现实让人不堪回首。这么多年,父亲在达拉村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贡献,但是混了个脸熟,人缘还是不错的。几个小伙子将王元狠狠地揍了一顿,全村的人以行动证明了父亲的善良和王元的歹毒。

从组织的角度,只有和稀泥,让父亲全身而退,反正吴玉也有所恢复了。

就在父亲无可奈何把吴玉交给王元的时候,吴玉竭力反抗,说:只要你愿意,我跟你走,当你一辈子的下人,守着花花和你。

父亲没有说话,嘴角痛苦地抽搐着,牙齿仿佛都要咬碎。作为一个国家干部,在舆论和组织面前,个人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,更不能一错再错。

吴玉惨然一笑道: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,但决不勉强你!

这就是吴玉,从母亲进山到现在,她从来没有勉强过父亲为她做任何事。吴玉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,在她心目中,父亲就是她的天,她宁愿忍受一切痛苦,都不可能去把天戳破。他也知道,要让父亲舍弃一切,只和她相守,那就是一个奇迹。

但是,奇迹并没有降临,这在预料之中。

现在的吴玉已经不是原来自信、爽朗的吴玉了,勉强不了别人,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,她着了魔,心灵深处燃烧着炽热的火焰,陷入一个人为的沼泽里而无法自拔。如果生命的存在让人如此痛苦,那还不如早点结束。如果有来世,结束这痛苦的现世,用现世痛苦而执着的修炼,成就一个美好的来世,那是一个人的最佳选择。恍惚的吴玉,独自走向悬崖,在众目睽睽之下,毫不犹豫地跳下去。

父亲疯了似的连滚带爬奔下山去,在古锦河边的一片碎石滩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吴玉。父亲抱着吴玉一个劲地狂呼:我愿意,我愿意!

吴玉痛苦地抽搐着,用最后一点力气指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说:这里还有一个,这不是你的,我带他走了,不给你添麻烦。

吴玉在父亲怀中心满意足咽下最后一口气,这是她永远不离开父亲又不让父亲为难的唯一办法。

吴玉的手慢慢地凉了下去,父亲大哭起来,如果不是达拉村的人把父亲拉住,父亲甚至可能会抱着吴玉扑进古锦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