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p;&ep;哗啦。

&ep;&ep;陈贵妃一拂袖,直接将石桌上摆着的花枝全都扫落下来,她这次是真气急了。

&ep;&ep;被尚宫局一个小小的女史逼到这种地步,偏偏还让她没话回,敢说一句就是个悖逆老祖宗规矩的罪名扣下来。她顺风顺水这么些年,最多也是被皇后责问两句,一个奴才算是什么东西,敢在她面前猖狂!

&ep;&ep;晴云只觉着手脚发凉,眼下这种情况,她简直想不到该如何收场。

&ep;&ep;正僵持间,忽而有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。

&ep;&ep;“好一句天理伦常在上,”那人笑道,“皇上,你觉着如何?”

&ep;&ep;这是皇后的声音。

&ep;&ep;沈瑜长出了一口气,紧绷着的脊背也放松了些。

&ep;&ep;她就知道皇后会来的。

&ep;&ep;陈贵妃敢在御花园里处置尚宫局的人,皇后若是还不来,那今后怕是要被贵妃压一头了。

&ep;&ep;只是没想到皇后竟然会把皇上也请来,实在是……意外之喜。

&ep;&ep;第9章

&ep;&ep;但凡陈贵妃能留一线余地,别想着直接把整个尚宫局牵扯进来,又或者在自己的昭庆殿来召见责问她们,都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。

&ep;&ep;可她偏偏要在御花园来问责尚宫局,还想着直接撤换掉晴云,这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,皇后如果这都不出手来收拾,那以后宫里的风向怕就是要一面倒了。

&ep;&ep;所以从一开始,昭庆殿的嬷嬷带着她们拐来御花园的时候,沈瑜就猜到皇后会来。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,皇后竟然还有本事把皇上给请过来,着实让沈瑜有点意外。

&ep;&ep;她并不怕刚才说的话被皇上听到。真正该怕的,是陈贵妃才对。

&ep;&ep;皇上对陈贵妃是宠爱,对皇后是敬重,如果换了寻常男人,那必定是把自己宠爱的人捧在手心里,无限度地去迁就。

&ep;&ep;可皇上不会。

&ep;&ep;他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,心里装着的就不能是儿女私情,而是天下与大局。所以这么些年,不管他多宠陈贵妃,都没有动过皇后的位置。

&ep;&ep;皇后的母家许家数代之前是开国功臣,数百年来荣宠不衰,皇上当年为了坐稳储君的位置,娶了许皇后,两人有一子三女,这些年算不上琴瑟和鸣,但也是相敬如宾。

&ep;&ep;皇上会松口同意陈贵妃的要求,允准她逾矩去裁制生辰的衣裳,或许是可怜她丧女,或许是一时心软,但这都是私下里的事情。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也就算了。

&ep;&ep;可陈贵妃偏偏要把这件事情闹大,闹得合宫皆知,这就有点不懂事了。

&ep;&ep;尤其是在听完沈瑜的话后,皇上就愈发地不悦,一个小宫女都知道天理伦常,祖宗规矩,陈嫣一个贵妃难道不知道吗?当初陈嫣千方百计地磨着求了此事,他素来宠她,应了下来,可她非但不知好歹,还想着拿此事做文章。

&ep;&ep;他不是傻子,只是懒得理会后宫那些事情罢了,刚才的对话停下来,岂有不明白的道理?

&ep;&ep;陈嫣这根本就是给尚宫局下绊子,扫皇后的颜面。

&ep;&ep;拿他的宠爱来肆无忌惮地作妖。

&ep;&ep;以至于他现在看着皇后,都隐隐有些羞愧。

&ep;&ep;皇后笑得端庄,又问道:“皇上,您觉着这宫女说得如何?”

&ep;&ep;“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”皇上直接下了定论,“这件事情是朕一时糊涂,尚宫局做得没错。”

&ep;&ep;陈贵妃匆匆忙忙地跪了下来,她倒是想辩解,可刚才的事情一清二楚,又有什么能辩解的?再者,皇上都认了自己的错,难道她还能推脱不成?

&ep;&ep;她脾气虽不好,但也不是蠢人,知道这事自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,不管皇上说什么都应承下来才好,等到回去之后,私下里再曲意逢迎慢慢认罪。

&ep;&ep;“其实这也是皇上对贵妃的一番心意,原不是什么大事的,只是谁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。”皇后轻飘飘地说了句,“尚宫局的确没错,且不说依循祖宗规矩,就算是没有这规矩,那也是昭庆殿的嬷嬷传话之时没说清楚。怎么能怪到尚宫局身上?”

&ep;&ep;听她这么说,晴云悄悄地抹了把冷汗,脸色也略微好转了些。

&ep;&ep;见皇后并没有准备要追究贵妃的事情,只是将矛头对准了昭庆殿嬷嬷,皇上愈发不在意了:“这件事由你处置就是。”

&ep;&ep;“那好。”皇后含笑谢过,而后道,“此事皆由嬷嬷未能将话传明白而起,才生了这些祸端,事发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悔过的心思,还想着反咬尚宫局,实在是可恶。将她拖出去,杖五十,罚入辛者库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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