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p;&ep;许凌,归一宗的内门潜修弟子,等闲不出宗门,如今专为捉拿他而出山,到头来,居然,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?

&ep;&ep;不,也谈不上轻易,关键在于

&ep;&ep;他低下头,落在自己的手腕上。那里,一只手仍紧紧地抓着他。

&ep;&ep;那只手,修长,苍白,指骨分明,指甲圆润整齐是他方才精心修剪好的。

&ep;&ep;是游昭的手。

&ep;&ep;是游昭,游昭把他救了回来。

&ep;&ep;一旦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,先前盘桓的困惑,混乱,怀疑就瞬间没了生根发芽的余地,顷刻消散无踪。

&ep;&ep;另一种情绪开始疯狂滋长,后来居上,来势汹汹,迅速占满了他整个胸腔。

&ep;&ep;是愧疚,是震动,也是反复压抑不曾言明,却始终如春草般顽强生长的心意。

&ep;&ep;这一刻,没了性命之忧,这份终于迎来曙光的心意便瞬间疯长了起来,一发不可收拾,要攻破赵闻筝的所有心防。

&ep;&ep;而赵闻筝此刻简直是毫无抵抗之力。

&ep;&ep;他无力抵抗,也无心抵抗,就那么冷淡地,甚至是迫不及待地任自己陷落了进去。

&ep;&ep;外面一片寂静,他的世界却在天崩地裂。

&ep;&ep;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强烈,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,游昭轻笑了一声,语气如常道:怎么不说话了?

&ep;&ep;他松开赵闻筝,伸出另一只手,微笑道:不继续帮我剪指甲了吗?

&ep;&ep;在他的手掌离开的那一刻,赵闻筝感受到了极其明显的失落与不舍,明显得他想视而不见都难,甚至想把游昭的手拿回来。

&ep;&ep;从来,从来没有哪个人像游昭这样,从一开始就如此勾动他的心弦,让他这么牵肠挂肚,一颦一笑都牵扯着他的喜怒。

&ep;&ep;为了压制这种不理智的念头,他刻意抬眼,移开了视线,嗓音微微沙哑:当然不会,来,把手给我。

&ep;&ep;游昭眼睛微弯,把手递到他手中。

&ep;&ep;赵闻筝把他的手握在手心,却没有立刻开始修剪,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&ep;&ep;那双眼睛,从他看到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是漆黑的,黯淡的,就像没有星星点缀的夜空。

&ep;&ep;而现在,赵闻筝前所未有的,强烈地希望,这片夜空能重新亮起星光。

&ep;&ep;他想让游昭能看到他。

&ep;&ep;第14章祈福

&ep;&ep;许凌来去匆匆,一直到给游昭修完指甲,赵闻筝依旧有些回不过神。

&ep;&ep;他直起腰,回过头,看到大红的院门紧闭着,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一片有些刺目的白光。

&ep;&ep;恍惚间就像它一直关着一样。

&ep;&ep;他忍不住想,会不会刚才许凌的到来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臆想?到了明天,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,许凌才会真的破门而入,把他带走。

&ep;&ep;三哥。

&ep;&ep;赵闻筝心有余悸,却不表现出来,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好像有点热了,进屋去?

&ep;&ep;好。

&ep;&ep;他把游昭推回屋内,吩咐下人取些早餐过来,又坐了一会,渐渐觉得后背湿冷粘腻。

&ep;&ep;他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出了一身冷汗。

&ep;&ep;他和游昭吃了早饭,却莫名不愿跟对方就此分开,踌躇了一下,还是不禁问:游昭,你今天有安排吗?

&ep;&ep;没有呢。游昭微笑道,怎么了?

&ep;&ep;他一笑,赵闻筝心里就止不住地一软,语气更柔了三分:你来宣州这几天,我都没带你去玩过。不如今天就让我略尽地主之谊,如何?

&ep;&ep;游昭一口答应:好啊。

&ep;&ep;赵闻筝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
&ep;&ep;真奇妙啊,他想,只是平平无奇的两个字,从游昭嘴里说出来,却能让他的心情瞬间飞扬。

&ep;&ep;但,说是略尽地主之谊,其实赵闻筝本人也是初来乍到,是个假地主,真要说起来,他对宣州的了解,还不一定有游昭多。

&ep;&ep;他找人问了问,最后定下了一个地点:宣州北面有一座灵应寺,寺里僧人极擅长侍弄金英。每逢秋季金英花开时节,便有不少闲人雅客慕名前往。

&ep;&ep;金英品种丰富,且花香浓郁,便是看不到它的姿态,身处其间,也能赏玩它的香气。灵应寺的素斋也不错,离赵家也不远,此时去,傍晚回,刚好够玩个尽兴。

&ep;&ep;他征得游昭的同意,当天中午之前,便抵达了灵应寺。

&ep;&ep;此地果然名不虚传,尚在山路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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